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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王经汝说明自己可做人证后，堂下的谈论就更加激烈了，京兆衙门解决的都是百姓的案件，从未听说哪位官爷亲自下场作证的，一时间就算不知晓其中厉害关系的人也纷纷讨论起来。

柳落并不知大裕国的律法规矩，只是想将王经汝卷入案中，毕竟他是张谦身边的老搭档了，避免他又是参与者，又作裁判，影响张谦对此事的判断。

“民女不知，我大裕国的证人难道是坐于审案大人的下首吗？”柳落特意高声提醒。

“自然不是，既做了证人，你便到堂下一同受审吧。”张谦当然明白柳落的意思，于是便顺着她的意思，让王经汝到堂前问话。

“这”王经汝犹豫了一番，但看着张大人笃定的神色，知道自己是无法躲过了，终是叹了口气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站到堂前，“既如此，下官也不愿看到有人受屈，便做一回证人吧。”

“既如此的话，刘心花，你的意思是要状告四方院老板沈九恶意欺骗，调换契纸致你母女分离是吗？”张谦目光炯炯地盯着刘心花，朗声问道。

“是，还请青天大老爷做主。”刘心花见王主簿都亲自为自己作证了，气势一下便足了起来，一改方才还有些怯懦的模样，又开始装模作样的抹起泪来。

“那契纸可有带来？”见柳落从怀中掏出，张谦又示意一旁的衙差呈上来，仔细看了一番，并未看出任何不妥，契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卖身契，金额一百两，于是张谦将目光转向刘心花，正色道，“你不识字？”

“民妇不识。”刘心花回道，说完低下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都是王主簿在替民妇看契纸的。”

刘心花也不傻，自然是知道此事跟王主簿牵扯越深，王主簿就会越卖力的解决。

“王经汝，那你看契纸的时候可有何不妥？”张谦又转问王经汝。

“禀大人，并无任何不妥，契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工契，当时并非九老板拟的契纸，而是一位叫李花儿的姑娘，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这位姑娘写的‘工’字最后落笔时习惯上提，与其他人都不同，大人可以查证一番。”

王经汝这一番话倒是让柳落没想到，他倒是心细，或许是四方院近些日子招工，他刚刚在门上看到了招工的告示，不愧是多年的文书官职，对文字特点倒是敏感得很，就这一眼便记住了花儿写字的特点，倒是小看他了。

“来人，传李花儿，再去取一些有她笔迹的书信来。”张谦道。

“大人不必去传了，民女在。”花儿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随后便见她安抚似地拍了拍身旁小霜的脑袋，从人群中走出，跪于堂下，“四方院近日招工，民女身上带着些告示，可做比对。但民女从未写过工契，平常四方院的招工告示就贴在门上，不知王主簿刚刚是否看到？”

柳落没想到花儿三人竟过来了，原本还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就不让他们趟这趟浑水了。如此也好，刚来到京城也该让他们熟悉熟悉这儿的官场状况。不过花儿倒是聪明，虽没有直接表明王经汝是看到了自己的招工启事，却也给在场的众人提供了一个思路。

“呈上来。”

张谦看了眼衙差呈上来的招工告示，认真比对了，确如王经汝所说，写“工”字的方式与他人不同，但是李花儿言下之意，明显就是在说王经汝是因为看到招工启事这才知道她写字特点的，于是看着花儿开口，“当日在场时就你们几人吗？你可还有人证？”

“民女并无人证。”花儿声音略有些低沉，抬眸看了眼柳落，却见她低垂着眉眼，让人有些看不出神色，此事确有些难，主子虽然十分聪慧，可毕竟只是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眼下这个状态不知是否能顺利解决。

众人皆以为她们这边没了证据，这般表现是有些心虚害怕了，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四方院或许是被冤枉的，苦于找不到证据，也有说商人本就奸滑，尤其是这种还算有些资产的商人，多半是设计害了那老实的母女。

门外谈论声渐大，张谦微眯着眼看着堂下的沈九，也不知这九老板究竟要如何向自己证明她派人说的那番关于王经汝立身不正，收取多人的贿赂的说法。

眼看着此时她不但没法证明，甚至还有些自身难保的模样。此事若是柳落无法拿出证据，王经汝作为官场之人，说的话自然可信度高，只怕自己只能相信王经汝了。

柳落看着此时的状况，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是该为四方院打上一波广告了，于是高声道，“虽说没有人证，但是民女有物证。”

听到柳落说有物证，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哦？有物证证明你没有更换契纸吗？”张谦询问道。

柳落刻意将声音提高，因此除了堂上之人，门外的众人皆能清晰的听到她所说的话，“并非如此，民女是有证据证明王主簿与那这位夫人暗中勾结，意图迫使四方院以财免灾。”

“胡说，我与王大人只是那日纠纷之时才认识，如何勾结？”刘心花听闻，心中大骇，当下就反驳了出去。

王经汝虽心下一动，但却依旧稳住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也不激动，只默默冷哼一声，不屑道，“姑娘也不必情急之下胡乱攀咬，该是怎样的便是怎样的。”

“既没有勾结，又何必如此着急反驳呢？不如先让看看是什么证据。”柳落神色淡淡的反问。

听到柳落这话，刘心花心虚，也就噤声不再多说。

“沈九，你有何证据？”张谦正色的看着柳落，若是拿不出证据诬陷朝廷命官，只怕会罪加一等。

“自然是……”柳落斜睨着王经汝，时刻关注着他的反应，“王大人存在周记钱庄的银子了。”

王经汝听到周记钱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却又很快恢复，想来是那日前往钱庄被这女人看到了，这就胡乱猜测了一番，不过，自己哪里是这么就能查到的。

“钱庄的银子如何证明？”张谦问。

“每一笔经过四方院的银子，四方院都会做个标记，此标记只有四方院知道，当日交给刘夫人的一百两银子上面，应该也有记号，若是所料不错的话，王大人当日应该在周记钱庄存了一笔五十两的账目。钱庄用的现银不多，那笔银子应该还在，只需取出那五十两，就能看出是不是四方院交给刘夫人的那笔。”

话音刚落，刘心花就变了神色，因为当日自己交给王主簿的银子确实是五十两，这一查，可不就露馅了。

“去传周记钱庄京城分号的掌柜，让他取王主簿的账目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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